■中大圖書館館長程煥文 。黃雪琴/攝■1957年,商承祚(左一)與廣東省博物館籌備處工作人員合影。
  商承祚是商衍鎏的次子,出生於1902年,字錫永,號駑剛、蠖公、契齋。深受父親商衍鎏和伯父商衍瀛的影響,商承祚自幼傳承家學,他的成就巨大而且多方面,集古文字學家、考古學家、金石篆刻家、書法家於一身。
  抗日戰爭時期,商承祚冒著隨時被轟炸的危險搶救性挖掘楚墓,被稱為楚文化研究的開山鼻祖。更難能可貴的是,商承祚晚年主張“藏寶於國,實惠於民”,把家族收藏的大量文物捐贈出來,他自己捐出的文物達1000多件,展現了真正收藏家的高風亮節。他成績突出,曾被邀請去做廣東省教育廳廳長。傳承父輩的理念,商承祚也選擇了當學者不當官。
  八歲開始痴迷古文字
  商承祚的哥哥商承祖曾說,弟弟八九歲時,就開始痴迷古文古物,很多時候痴迷到“連走路都要低頭搜尋古跡”的地步。商承祚在親戚好友家只要看到牆壁上懸有篆書,即便不識其字,也久久不願離開,到10歲時,就能反覆翻閱鄰家書架上的《說文解字註》和《積古齋鐘鼎彞器款識》。而且,從小商承祚就開始把早餐錢省下來到地毯上購買古物。19歲時候,商承祚師從羅振玉學習古文字和文物鑒賞,終於把這份痴轉為“正業”,並開創了古文字學的一片天。
  在羅振玉的指導下,1923年21歲的商承祚出版了一部甲骨文字典《殷墟文字類編》,可謂弱冠成名,得到學術名師王國維的認可,他曾盛贊曰:“如錫永此書,可以傳世矣。”這本書也成為我國最早、最有建樹的甲骨文字典之一。
  除甲骨文外,商承祚在戰國文字和秦漢文字的領域也傾註了半個世紀的心血,著書良多,主要有《石刻篆文編》、《說文中之古文考》、《戰國楚帛書述略》、《鄂君啟節考》、《戰國楚簡彙編》等。《石刻篆文編》是迄今為止唯一的石刻篆文字典。
  儘量不讓文物落入日本之手
  商承祚痴迷考古,甚至用生命去愛考古。1938年,日本大肆侵華,轟炸機長期頻繁在長沙轟炸。為了避免古墓被轟炸搗毀,商承祚冒著隨時可能被轟炸的危險搶救性地挖掘楚墓,後來寫成《長沙古物聞見記》、《長沙出土楚漆圖錄》,開楚文化研究的先河,他也被稱為湖南楚文化考古和研究的開山鼻祖。
  1941年,為了儘量不讓文物落入日本之手,他再次返回長沙,在長沙八個月購得戰國到漢代各類文物一批。購得文物,他還要在戰火中四處躲避日軍,並將文物送往安全之地,十分艱巨。
  商承祚喜愛收藏,也收藏了不少古物。晚年時主張“藏寶於國,實惠於民”、“獨樂不如眾樂”,把家族收藏的大量文物捐贈出來,他自己捐出的文物達1000多件。這些文物中,屬國家一、二級的文物超過60%。前國家文物局局長張文彬曾說,商家捐獻給國家的文物,無論在數量上還是質量上,都是首屈一指的。
  給徐悲鴻畫作提不同意見
  商承祚與父親、伯父一樣,除了學術非凡外,也練有一手好字,能畫一幅好畫。他與徐悲鴻是知音,曾給徐悲鴻的畫作提不同意見。
  有一天,徐悲鴻取來自己的四幅畫給商承祚看,商承祚戲說:“這幅是吊死鬼的美人,其頸過長;這幅是三條腿的馬,每馬皆有一條腿出問題;這幅是狐狸尾的貓,其尾下垂,畫筆過分誇張,像狐狸尾;這幅是甘蔗的竹子,它表現不出竹之勁潤而粗如蔗。”說後,兩人相視大笑。徐悲鴻說:“自從來到重慶,只聽一片贊揚聲,即使提意見,都異常溫和,輕描淡寫,像你一針見血,得未曾有,可謂至友。”
  【專家訪談】
  無償捐數千藏品讓人感動
  程煥文1986年分配到中山大學信息科學與技術學院信息管理系任教,現任資訊管理系教授、碩士生導師、博士生導師、中山大學圖書館館長。2013年曾參與創辦中大圖書館學系的商志馥老先生辭世,程煥文“因與商家有不解之緣,自詡遠房親戚,要求最後送商老一程”,獲得商家應允,作為唯一的外人參加告別儀式。
  新快報:去年商志馥老先生的告別儀式上,你是唯一外人。你與商家有什麼淵源?
  程煥文:我和兩位商老是相處多年的同事,在20世紀80年代初,中山大學圖書館學系創辦時,商志馥曾任籌備組副組長,與連珍、周連寬等人共同創辦中山大學圖書館學系(今資訊管理學院)。我1986年也分配到這裡,長時間和商志馥、商志兩位商老相處,我很尊敬他們。
  新快報:兩位商老個性如何?
  程煥文:都很低調,這是商氏家族的一個品格。商家是“祖孫翰林”的文化世家,商老的祖父是末代探花商衍鎏,父親是著名古文字學、考古學家商承祚,但他們一生為人都很低調,從不以父親和祖父自顯,生前多次囑咐後事“一切從簡”,參加告別儀式者幾乎全是家人和親戚。
  個人性格特色上,商志馥比較安靜,可能也因為身體不好,除了在圖書館外很少出來參加活動。我聽過他的課,上得特別好,文史功底極為扎實。商志則相對活潑點,他很喜歡和學生們交談,他以前每個星期都來圖書館,幾乎一個星期來三四日,時常拉著學生、朋友聊天。
  新快報:你怎麼看待商氏家族文脈的傳承?
  程煥文:一般來說富不過三代,文則難過四代。商家能四代傳下來很不容易,第五代後人雖然沒有學國學,但是現在他們也在整理、研究長輩們的遺作,也是一種傳承。
  新快報:你跟商家後人也有接觸,你怎麼評價商家?
  程煥文:他們整個家族的品格都是十分淡泊名利的,最讓我感動的是,他們幾乎把藏品都無償捐獻出來。從1964年開始,商家先後捐贈數千件文物,接受其捐贈數量最多的深圳博物館達500多件。受捐單位包括故宮博物院、中國國家博物館、深圳市博物館、廣東省博物館、南京大學歷史系等。捐贈物中包括商代青銅鉞、唐代經卷《大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、宋代石硯、明代祝允明書法手卷、清代鄭板橋水墨四面風竹圖軸、近代徐悲鴻墨寶等珍貴文物。
  2002年,他們又把約4200冊藏書全部捐贈給中大圖書館。在新中國成立以後的私人捐贈中,商家可能最多。其實商家後人多為工薪階層,但沒有人想過靠文物發財。你想想,只要留下幾件,拿去拍賣或投資,後人都可以有不菲的收入。中大後來給商家一筆10萬元的獎勵,他們又拿出來作獎學金了。這樣的淡泊,真的很難得。
  【只要留下幾件,拿去拍賣或投資,後人都可以有不菲的收入。中大後來給商家一筆10萬元的獎勵,他們又拿出來作獎學金了。這樣的淡泊,真的很難得。
  ——中山大學圖書館館長 程煥文  (原標題:商承祚:冒著戰火搶救古墓古物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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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杏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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